9月15日，第13届北京香山论坛在北京国际会议中心开幕。今年恰逢论坛开办20周年，主题是“凝聚稳定共识 同促安全治理”，4场全体会议、8场平行分组会议，约200名专家学者参加。日本前首相鸠山由纪夫、欧洲议会前副主席查尔内茨基、上合组织前秘书长诺罗夫都在已公布的名单上。 但今年最扎眼的参会者，还真不是这些老面孔。 塔利班临时政府一口气派了两拨人马到中国。第一拨来自国防部，总监察长拉蒂富拉·哈基米亲自带队，参加香山论坛不说，还要上台发言。第二拨来自内政部，办公厅主任扎伊努拉·阿巴尔带队，参加同期的一场国际安全会议。 塔利班的人不是没来过北京，也不是没坐过香山论坛的台下。但国防部高层挂帅、还能开口讲话，这回是头一遭。 哈基米这人，头衔是“总监察长”，实际权力比这个名号重得多。 美国中东研究所的塔利班领导人档案里写得清清楚楚：他除了国防部总监察长，还兼着军衔清理与净化委员会主席和民航监管委员会主席两个职务。前者管军队人事甄别和清洗，谁能留队谁得走人，他说了算；后者管阿富汗机场的装备与军事化部署。一个内陆国，为数不多的战略交通节点全攥在他手里。 派这么个人来谈安全合作，权限给的是实打实的；让他上台发言，中方给的规格也不含糊。说白了，北京给塔利班的不是一张承认书，是一个说话的地方。 阿巴尔那边讲得更直白。他在会上表态：阿富汗不会允许自己的领土被用来危害任何国家，要扩大与中国的安全合作，重点打击毒品、有组织犯罪和走私。他还专门点了巴达赫尚省近期的安全行动，说“捣乱分子在巴达赫尚省的失败，就是这种能力的活生生的例子”。 话音还没落地，问题就来了。 就在一个月前，巴基斯坦官方通讯社甩出一份文件。 文件显示，塔利班总情报局下令把70名“东伊运”武装人员连同数十件武器调往巴达赫尚省，指令由总情报局所属机构下达，经巴格兰省情报局致函巴达赫尚省情报局执行，白纸黑字要求当地情报部门严格保密。 巴方的原话是：这是塔利班政权继续在阿富汗境内收容并主动调遣外国武装网络的罕见文件证据。 联合国安理会制裁监测小组今年2月的报告，指向的是同一个方向。“东伊运”和“突厥斯坦伊斯兰党”人员在阿富汗境内自由流动，部分人还拿到了塔利班当局发放的身份证件，这些人正向东北部的巴达赫尚省集中，另有部分成员在2025年加入了塔利班警察部队。 塔利班自然是一口否认。但问题是，它既拿不出能驳斥的证据，境内的“东伊运”等人员至今也没被处理过——这总归是摆在台面上的事实。 一边在北京拿巴达赫尚当反恐成绩单，一边把中方认定的极端组织往同一个地方调，还要求保密。这两件事拼在一起，就是这份“能力”的真实成色。 中国要的从来不是漂亮话，是看得见的动作。 今年1月中巴联合声明已经把要求写得明明白白：采取“可见和可核查”的措施，瓦解和消灭所有以阿富汗为基地的恐怖组织。“可见”这两个字，恰恰是那份保密调令的反面。 更有意思的是出访期间的两套口径。内政部发言人卡尼对媒体聊的是一份合作清单——打击毒品、替代生计、政治与安全合作、工业和经济领域。“替代生计”是反毒领域的专业说法，意思是让罂粟种植户改种别的作物，细到了执行层。而阿富汗的军事分析人士点的是另一头。萨迪克·希恩瓦里说，中国可以在培训和能力建设方面对塔利班部队发挥有效作用；萨尔瓦尔·尼亚齐说得更直接：塔利班需要为安全部队配备先进装备，才能保护阿富汗领土。 官方讲的是“我能给你什么”，分析人士漏出来的是“我想要什么”。 香山论坛今年20周年，走的是平等、开放、包容、互鉴的路子。 国防部发言人张晓刚8月底说了，论坛不设政治前提，诚邀各国防务部门和军队领导、国际组织代表和专家学者。不要求你先选边站，也不需要你先被承认才有资格入场。塔利班能坐进来，靠的就是这个机制。 巴基斯坦那边的参会情况也值得品一品。2018年和2019年巴方都派了代表团，2024年去的是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米尔扎。今年到目前公开的信息里，只有一位退役海军中将和几位学者，现役高级军官暂时没出现在名单上。 与此同时，中国正在场外推另一件大事。 阿富汗事务特使岳晓勇在不到五周里两次访问伊斯兰堡，推进下一轮“乌鲁木齐进程”。今年4月1日至7日，中国、巴基斯坦、阿富汗三方代表已经在乌鲁木齐谈了整整一周，代表团里包含处理外交、国防和安全事务的官员，中方牵头人是外交部亚洲司司长刘劲松和岳晓勇。 塔利班内政部在北京讲的这套东西，跟乌鲁木齐进程的议题高度重合。这说明，这番话不只是说给中国听的。 香山论坛的场子已经搭好了，但发言人名单目前还没正式公布。谁在哪个环节发言、谁会见到谁，这些要等开幕以后才知道。不过结构已经清楚了： 北京给塔利班的不是承认，是机会。 把它放进一个有美国、有俄罗斯、有日本前首相、有上合组织前秘书长、有巴基斯坦的场子里，然后听它怎么讲、看它能兑现什么。 承认是一次性的动作，观察是长期的过